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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有穿着宫衣的侍从搬走了男女两边相隔的屏风。江晚晴好奇望去,原来鹿台的殿是这等的大。仅她一眼望去,大殿另一侧便有百余席。足有成年男子高的烛树立在大殿四壁,不过一面墙就用了烛树十二棵。烛火灼灼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然而最妙的却集中在大殿的中央。一名黑衣男子身前立着一辆木板车。那木车方腹曲头,一脚四足,头入颔中,男子随意拉着行走,身旁有宫人随之增添粮食,但男子拉来毫不费力。陆应淮的声音隔着帷幕传了过来:“此物是臣在蜀地寻得,当地人名之‘木牛流马’寻常人力可载四百斤粮食,日行三十里。”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寂静下来。齐帝欢喜不已,自己从座上跑了下来。“崔晏。”
“是。”
那名先前还在拉车的男子听了陆应淮的命令躬身退下。台上齐帝欢喜不已,台下江晚晴激动不已。这叫什么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崔晏便是《佞臣》这本书的反派男二。虽然隔着数十米,还是背影,江晚晴看不清楚。但在书中,此人剑眉星目,身份却只是陆应淮身边的一名马奴。陆应淮死后,天下本就大乱,他遭人欺辱后竟能逃到河东,并且在河东不费一兵一卒一文钱收服世家,招兵囤地。可惜在最后的雪山之战输给了裴明珏被长埋在雪山之下。此人一生完美诠释了美强惨。原书中没有写崔晏是什么时候跟随陆应淮的,只说他身世凄惨,是在沙场上被陆应淮捡回来一条命,江晚晴捏着下巴,在心里默默盖了章就是你了!
我命中注定要攻略之人。想入非非处,长案莫名被撞了一下。江晚晴看向罪魁祸首,王沅沅一扬头示意她看向齐帝。她转身看去不知为何场内人都看着自己。江恭如更是急得出席跪在地上请罪。齐帝于是又重复了一遍,“江家的小女娘莫急着笑啊。朕问你觉得应淮如何,你只笑不答,朕也不好妄下评断啊。”
说着还一手扶起了江恭如。江晚晴的一脸茫然,她已经感受到这一句“小女娘”
的威力了,只因背后小女娘们的目光像极了她在西南养的那几只猎犬,真是恨不得将她分而食之。这是要将她逼在火上烤啊。但是!
原本这事儿不是应该原书女主傅静容来吗?怎么作者还临时更改剧情的吗?江晚晴当下只觉得脑子一团浆糊,连忙跪下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后回答道:“臣女觉得陆公子家世甚好,臣女与之不配。”
“不配?”
齐帝仰头大笑,“这天下身世就无再与你二人相配之人了。一个异姓王侯之子,一个朕已故长姐之女,如何不配?”
江晚晴此时只恨自己书读得不如傅静容多,不可以引经据典回绝了这门婚事。此时只默默沉下头。倒是前日拜的义兄裴明珏出言解围,“陛下还未问过承央公子,是否喜欢这门亲事。”
小裴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能处,有事是真上啊。江晚晴心里默默给裴明珏点了个赞,不愧是原书男主。此事交给陆应淮拒绝再好不过。于是众人的目光又集中在了陆应淮——面前的白纱之上。许久,白纱中传来声响。“臣觉得可以一试。”
江晚晴选择直接装晕。完了,这书的结局怕是自己改不了了。于是翌日盛京说书先生又有新的故事可以传了。说那日,承安公子与江家女娘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我呸,江晚晴吐出瓜子壳,我连陆应淮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承央公子欣赏江家女娘文采出众,字字珠玑。我呸,江晚晴吐出橘子籽,我四书五经一本都没看完,哪里来的文采?珠玑?于是二人请齐帝作为见证,欲要喜结连理。我呸,江晚晴发现没得可吐了,一把将花生皮拍在桌上,“小二,再来一壶茶。”
身旁的裴明珏将才买的册子递给了江晚晴。江晚晴接过一看,好家伙,京中盛名的日刊《吃瓜薄》。在裴明珏的眼神示意下江晚晴不断往后翻看,起初她还乐不可支,然后就发现自己也出现在册中。天下你最讨厌的女娘榜,榜首江晚晴,缘由一栏特意注明抢走承央公子。江晚晴:怪我咯?阳光下,女孩失落泄气的脸庞枕在手臂上,还稚嫩的脸庞带着细微的绒毛像是刚摘下的水蜜桃。裴明珏不禁失笑。女孩的失落只是一瞬,下一秒裴明珏就看到江晚晴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瞪向斜后桌。裴明珏也听到了,他也起了身,面色怫然。“你看看呐,那个什么江晚晴哪像个女子!”
几个粗鲁的大汉围桌而坐,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声音几乎要把房顶都掀了。“既然你像,那么你来当。”
随着江晚晴的一声怒斥,隔壁桌的高谈阔论戛然而止。几个大汉目瞪口呆地看向一个箭步冲过来的女子,却谁也不敢先张嘴应声。谁能想到这位祖宗也在茶馆。倒是隔壁桌的几名读书人摇着羽扇起了身。一说:“今日见江娘子言行粗鲁,举止莽撞真可谓是……”
后半句羽扇覆面,一双眼睛好似会说话一般将嫌弃施展得淋漓尽致。又一人说:“谁叫承央公子病重呢,依我看陛下说当今世上再无人能似承央公子与江娘子这般相配可真是无可辩解啊。”
剩下最后一人还没开口,江晚晴从袖口处掏出一贯钱,使了巧力将绳子崩断,洒了三人一身。那三名书生见着铜钱乱飞,只好抬起双臂遮挡。有三枚没有挡住,一人一个在脸上印了个红红的圆印。其中一人面带悻悻,手中羽扇直指江晚晴,“不知江娘子这是何意?难道我等所言不是句句属实?”-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