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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繁落跟著青城回到西郊府邸的时候,就看见夜驰擎正气得直转圈。


“当家的,那三殿下简直是欺人太甚!”夜驰擎脸色发青,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原来,今日夜驰擎照例带著手下给南柳村送汤药。


本想著今日是最后一次了,剩下一半的银子怎么也该给了,但是怎么都没想到,那三殿下竟然以身体不爽为由干脆不露面了,只剩下一个孟临鹤出来与他周旋。


孟临鹤一口咬定夜驰擎赚国难之财,怒加呵斥,夜驰擎据理力爭,分毫不让,两个加起来年过半百的人就这么互喷起了口水。


夜驰擎气得拳头死痒,哪知还没等他的拳头落下呢,孟临鹤就双眼一番,直接来了个当场晕倒。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真就没见过这么的无耻之徒。


“这简直就是將不要脸三个字,光明正大地写在了脸上啊!”一眨眼的功夫,夜驰擎將一壶茶都是喝了个见底,这火气也是没能熄灭。


孟繁落听罢,倒是淡然。


跟容成靖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她,如何不知他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无耻。


夜驰擎咬著牙,“当家的,现在那边的人是料定了咱们不会对南柳村的百姓们见死不救,骑虎难下,所以才想要趁火打劫。”


孟繁落悠悠继续道,“一旦咱们当真见死不救,三皇子便是更会趁机反咬一口,栽赃咱们为了赚国难之才,至百姓的性命于不顾。”


夜驰擎一愣,“当家的倒是瞭解三皇子。”


孟繁落笑了笑,倒是也没有否认。


上辈子她就是他的桥,他的驴,对他如何能不瞭解。


“夜掌柜,你现在就回到南柳村,给车队找个偏僻一些的地方,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你只需原地待命方可。”


南柳村那几百口人的性命,她確实不能见死不救。


但想要以此要胁她,那还是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夜驰擎到底是以前跟著孟繁落出生入死的,见自家当家的这是要出马了,这心一下子就踏实了,就连怒气都是平息了不少。


“当家的放心,我这就出发南柳村。”夜驰擎擼胳膊挽袖子地往外走,大有死磕到底的气势。


孟繁落出了正厅,先是来到了东侧的药房。


现在孟家的人都以为孟无暇已康復,实则距离他彻底康復还有不少的时日,起码两年之內这滋身养体的汤药是不能断了的。


只是现在孟无暇虚不受补,说是滋养却也无法用力过猛。


仔细地斟酌了孟无暇的药方,再提笔写下,等她將写好的药方交给身边的青城时,外面的夜色都是已经深了。


“將这个给小肴送去,从明日开始每天饭后一个时辰內,你务必將煎煮好的汤药带回去让三哥喝下。”


青城是个麻利的,拿好药方就一路冲到了后院。


好不容易將最后一副汤药落实完的楚玉肴,不过是才刚闭上眼睛,梦都是没来得及做呢,就看见青城杵在了自己的床头。


楚玉肴,“……”


现在白嫖还来得及么……


哪怕只嫖个安稳觉也是好的。


前院的孟繁落,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药材之后,这才悠悠地走药房。


此番她答应容成靖给南柳村送药,本就没打算能够和平共处,虽然她同样也没打算这么快便是与其撕破脸,但若是有人不要脸,那她也不怕撕。


当然了。


撕之前她还得去借双手。


刚好走到花墙下面,孟繁落脚尖轻轻一点,便是越向了另一边。


尊硕王府这边的八卿听见了动静,匆匆而来,正好就看见了大摇大摆往这边走来的孟繁落,身边还跟著叛变了的夜风。


孟繁落一路而来,还不忘摸了摸夜风那毛茸茸地大脑袋,“乖啦。”


夜风很是受用地眯起了眼睛,不停地用脑袋拱著孟繁落的手心,一脸的求宠求摸求陪玩。


八卿瞅著某只傻大猫卖主求荣的憨样,都是没眼看。


瞅瞅,瞅瞅,都是对不起他每日送进这傻猫嘴里的五斤肉。


面对八卿的腹誹,夜风挑衅似的回头瞅了他一眼。


你行是上。


八卿,“……”


他竟是被一只动物给嘲讽了?


造孽啊!


在八卿的默认下,在夜风的陪伴下,孟繁落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容城崇湳的所在。


推开门,迎面扑来满室的蒸汽,孟繁落那一直前行的脚步才彻底停住了。


不远处摆放著一个半人多高的浴桶,一片的水雾之中,容城崇湳正靠坐在浴桶之中闭目养神。


黑墨般的长发,瓷白色的肌肤,若不是胸口上那密布的疤痕纵横交错著,真的是一副很养眼的画面。


孟繁落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竟是被夜风那黑货带到了净房。


听见了脚步声,容城崇湳缓缓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孟繁落就拧起了眉,“你还要脸么?”


她一路大摇大摆而来,他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她的气息。


明明察觉到了她的气息还不予阻止……


你挺大的王爷,还能不能不要脸的再明显一些了。


容城崇湳那俊美的脸上掛著熟悉的微笑,“你小的时候,我记得我还帮你洗过澡。”


孟繁落,“……”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確实是有这么回事。


那是她第一次被放出去执行任务,两条手臂险些没被连根切断,好在老薛头来的及时才化险为夷,当时的她一身血,满身泥,老薛头在缝合了伤口之后,便是万分嫌弃地將她扒光扔进了浴桶里。


两条手臂彻底罢工,所以在容城崇湳进来的时候,她才无法挣扎地被他搓了后背。


不过那个时候的她並没担心曝光过什么,八岁的年纪毛没长齐不说,当时的她下半身还隱藏在浴桶里。


后来容城崇湳再也没有提起过,她也就渐渐地忘在了脑后。


现在想想……


“你那个时候就知道我是女的了是么?”孟繁落原本还在好奇,为何这次的相见他从没有质疑和惊讶过她的性別。


容城崇湳淡笑地看著她,不予否认。


“那你作何不揭穿?”


如果他当时就拆穿,孟家就是欺君之罪。


上一世就跟孟家同归於尽的她,也就无需再走这么一遭了。


容城崇湳声音平静,黑眸淡漠疏远,“我看上的是你的实力,所以你是男是女,对我还说並没有任何的区別。”


孟繁落就笑了,异常讥讽,“也对,养狗確实不需要分公母。”


容城崇湳脸上的笑意不变,“你此番来,就是为了来追忆你与我曾经美好的过往的?”


还美好……


果然变態不要脸是没有底线的。


孟繁落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如此,用著最为温柔的笑容,说著最为冰冷刺骨的话。


“我这次过来,是因为……”话还没说完,孟繁落便是警惕地朝著房门地方向望了去。


与此同时,容城崇湳脸上的笑意也顺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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